美高梅棋牌游戏官网网站 史料研究 一个女人的罗马史——《罗马人的故事》(1)

一个女人的罗马史——《罗马人的故事》(1)



为何智力和体力都不及邻国的罗马人能征服亚非欧

我曾经觉得自己应该算古罗马的迷妹了。我曾连续三个夏天游走在地中海畔,探访古罗马的遗迹,从埃及到土耳其,再到南法、西班牙,当然更少不了意大利。罗马我去过两次,后一次本想在罗马游学,却在最后一刻因经济因素放弃,最终停留在走马观花的游客阶段。

“历史没有真相,只残存一个道理。”马未都老师说过的这句话让我对历史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引导我透过历史的表相去探求它的本质,使我在拜读历史著作的时候,不再拘泥于事件的细节,而是更注重事件之间的相互关联、背景环境和社会影响。在这样的历史态度下,我捧起盐野七生的《罗马人的故事》,一探古罗马千年的历史长河,追寻西方文明的发展足迹,感受古罗马世界的无穷魅力。

“条条大路通罗马”是一个尽人皆知的成语,也即一个常识。但是所谓常识,往往是貌似人人知晓实则人人一知半解的知识。比如这个成语,实话说,我使用了三十余年,直到读了盐野七生的《罗马人的故事I: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才从知其然进步到知其所以然。那些由古罗马通往周边城邦和民族的道路,原来最初是用于军事侵略和土地扩张的运兵道,是暴力时代的见证。当然,野蛮与文明往往可以互换。现在,世人就普遍认为,那些道路象征着文明的进程。

然而读过日本女作家盐野七生描写古罗马的系列书籍后,我顿悟自己连“迷妹”的边都沾不上。

整段罗马史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期,从建城者罗慕拉斯开始的王政时期,经过布鲁图斯推翻傲慢者塔克文开创的共和时期,再到奥古都斯继承凯撒意志建立的帝国时期。罗马帝国版图最大时西起西班牙、不列颠,东到幼发拉底河上游、南自非洲北部,北达莱茵河、多瑙河和黑海一带,整个地中海被罗马人称之为我们的内海。

《罗马人的故事I》叙说的,当然远不止这个。它是古罗马前传,是这一帝国最初500年可称为幼年期历史的重现。对于作者而言,它则是一个英雄梦。盐野七生26岁远离故土日本,随后终生定居罗马,据说起因是深憾日本是一个没有英雄的可悲可怜的国度。她以罗马为精神上的故乡以及安身之地,在那里勤奋耕耘数十年,只为重新梳理和再现帝国的兴衰史。以异乡人的身份,她用15册皇皇巨著,奠定了她在罗马历史研究领域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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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自嘲,研究历史的都会变成悲观主义者,因为沉浸在兴衰更替的况味中,总让人倍感消沉和压抑。但他们总能整理出历史背后那些不被人熟知的联系,将历史以崭新的面貌展现在世人面前。盐野七生在讲述罗马人的这段故事时,一开始就让读者带着疑问进入书本。罗马人在智力不及希腊人,体力不及凯尔特人和日耳曼人,技术不及伊特鲁利亚人,经济不及迦太基人的情况下,是如何从一个城邦发展成为一个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庞大帝国?

在本册的开篇,盐野七生提出一个重要命题:罗马人,其智力不及希腊人,其体力不及凯尔特人和日耳曼人,其技术不及伊特鲁里亚人,其经济不及迦太基人,有这么多“不如人”的罗马人,何以能在公元一世纪前后,扩张成为横跨欧洲、亚洲、非洲,称霸地中海的庞大罗马帝国?这一命题贯穿她的整个系列。在首册,她吸纳并超越古往今来诸多关于古罗马的研究文献对此一命题的论断,郑重托出其核心观点:之所以超越这些民族,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罗马人开放的性格。具体说来,主要在于宗教信仰上的宽容,政治体系上的开明以及同化其他民族。观古今成败,数罗马前世今朝,应当说,盐野七生的见解深刻而卓越。

这位哲学系出身的,特立独行的女性在26岁时带着一颗憧憬历史的心只身来到罗马游学,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为此她拒绝了未婚夫的求婚,在意大利呆了两年。回国后她深感日本是一个没有英雄的国家,于是带着她的英雄梦再赴意大利,这次一住就是30余年。期间她偶然应某杂志之邀写作名为《文艺复兴时期的女性》的系列文章,那成为了她描写古罗马历史文化的处女作。

“同化被征服者”无疑是罗马人的一大特色。以王政时期为例,罗马人战胜敌人后不是进行一般意义上的统治,而是让敌人融入罗马人的社会,胜利者与战败者尽释前嫌、合舟共济。首先,让战败者中的精英进入元老院,一同为国家建言献策。其次,在战败者的地域大兴土木,建造四通八达的罗马“高速道路”,虽然起因是便于军团的行军,但也为商品的流通提供了便利,促进生产生活的融合。最后,授予战败地的人民一定的权利,尊重当地人民的信仰,保障当地人民的安全,让人们切实感受到“罗马统治下的和平”。结果,罗马本土外的行省人民都以成为罗马公民为荣,甚至将这一殊荣刻在了墓碑上。

前面说过,盐野七生有深浓的英雄情结。她对罗马正式历史的重述,也正是从英雄开始的。由罗马建国之王罗穆路斯,到努马、托里斯·奥斯蒂吕斯,一直到王政时代最后一位国王“傲慢者塔克文”,盐野七生以简约精准之笔,追忆和评价了他们的功过得失。

从1992年开始,她以每年一册的速度创作《罗马人的故事》,截止2006年,共出版15册,在东亚乃至世界范围内都引起了巨大反响。

罗马精英的培养模式是军务、政务结合。要进入罗马元老院这一国家决策机构,要经历军团大队长、军团长、财务官等职务,熟悉军事和政治,可谓“文武全才”。这种模式不仅缩减了政府的人员数量,实现“小政府,大社会”,还能在紧急时刻确保官员的调用。另外,在凯撒执政后,允许行省贵族、骑士阶级等阶层加入元老院或参与公共事务,一方面实现了任人唯贤,人尽其才,另一方面有助于社会各阶层相互流动。各阶级不再封闭的现象,使人们有了期待,激发了生活的动力,造就了社会的欣欣向荣。罗马法律的制定也颇具特色,为适应国家的扩张和发展,法律根据需要不断地制定更新,而不是拘泥于尘封不变的权威,真是与时俱进的典范。

但很显然,《罗马人的故事》系列不是一部英雄的历史,盐野七生是克制的,她对王政时代之后共和时代的罗马的讲述,重点放在贵族与平民的较量之中,放在元老院、执政官、平民大会这三足鼎立而又相生相克的执政体系三元素的此消彼长里。这使她笔下的罗马史,有了更为宽广的胸襟和视野,有了平民化叙事的色彩。另外,人类史事实上就是一部血腥的杀伐史,与天地斗,与鸟兽斗,与同类斗,盐野七生对罗马人开疆拓土的武力征服史的描写,印证了这一观点。

迷妹不可怕,就怕迷妹有文化!

古罗马的特色离不开罗马人实用主义的思想框架,虽然不一定适用于现代文明,但提供了很好的参考价值。盐野七生对罗马史的解读,在让我们领略历史风貌的同时,更让我们注意到政治、军事以外的公共事务。虽然这些事务没有政治、军事事件耀眼,却是维持整个社会不可或缺的基石,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洞悉了古罗马造就的伟大和辉煌。

日本人的文风一向柔弱,盐野七生的《罗马人的故事I》则兼具婉约与阳刚之美。一个日本女子,一生以罗马史研究为志趣,并且以一年一本书的速度,将2000余年罗马史呈现出来,这本身就是值得人崇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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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喜欢中文版的封面上那些哗众取宠的宣传语:什么政要必读,什么30名知识分子,30名职业经理人,100名CEO倾情推荐之类。据说中文版问世的发布会上,一名中国女读者问作者:“当今世界竞争日益激烈,年轻人的压力越来越大,读了您的书对于提高竞争力,缓解压力有什么帮助?”盐野七生只是淡淡地说她的书中描写了很多sexy的男士,让这位姑娘细细品读,体会一下他们的魅力。

诚然,不同人从历史中能够得到不同的收获,但我想作者的目的是很纯粹的,我从书中读到的并不是成功学的案例,而是一个女人的梦想、憧憬和爱。

盐野七生的作品被定义为“历史小说”,说它是小说,却又以讲述史实为主;说它是历史,其中又掺杂了过多的个人情感。全书充满着对古罗马辉煌文明的憧憬,对凯撒等英雄人物的狂热崇拜,以及对曾经光耀人类历史的美好时代的怀念与推崇。我喜欢这种有情感的文字,比刻板的正史有趣得多,让对政治头痛,对军事一窍不通的我都看得津津有味。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作为系列作品的第一本,讲述了古罗马从建国到第一次布匿战争之前的500年间的历史。书中讲述了罗马的起源、民族的气质、地理环境、从王政到共和制的发展历程,以及与周边文明,如希腊、斯巴达、伊特鲁利亚人之间的交流与争斗等。诚如“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句俗谚所言,罗马在最初的500年间经历了许多坎坷。从婴儿的蹒跚学步,到少年的莽撞无知,再到青年的血气方刚,在不断失败与摸索后逐渐走向了成熟。对于不了解罗马史的人来说,这一本是很好的入门书。

全书围绕着这样一个问题展开:古罗马人智力不及希腊人,体力不及高卢人和日尔曼人,技术不及伊特鲁利亚人,经济不及迦太基人,但为什么能够一一打败对手,建立并维持一个庞大的罗马帝国呢?

作者参考了李维的《罗马史》,波利比乌斯的《历史》,普鲁塔克的《列传》,与酒神同名的狄俄尼索斯的《古罗马史》等史书,归结出了以下三点原因:

一、宽容的宗教观。古罗马人信奉多神教,不似一神教的狂热崇拜,对于罗马人来说,宗教不是用来约束人类,而是用来保佑人类的,这也使他们更容易对其他的民族表现出包容。

二、独特的政治体系。罗马人不执著于政体,他们会根据需要随时调整与改变政体。古罗马的共和政体,将执政官制度、元老院制度和市民大会结合起来,有效地利用王政、贵族政体和民主政体的优势,最终消除了国内的不同阶级的对立,建立了统一的体制。

三、同化失败者的生活方式。罗马人打败敌人后,并没有将其赶尽杀绝或者变为奴隶,而是将其吸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之中,这也是作者最为推崇的一点。作者认为,古罗马人留给后世的真正遗产不是辽阔的帝国,也不是经过2000年后依然挺立的遗迹,而是不论宗教和人种肤色,一律予以同化的开放性。

这种开放和包容性是历史上强大的文明古国的共性,但在当今世界却依然可遇而不可求,这足矣让我们对远古时代的罗马文明报以崇高的敬意。


安利下自己去年夏天的罗马游记,罗马是个有人间烟火气的好地方~罗马
永恒之都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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